华政附属松江实验学校校长张园勤：教育应是山水画

有人说,教育是一首诗,隽永而富有意味;有人说教育如歌,悠扬而动人。而我却认为教育更像是一幅山水画,可以清新淡雅,也可以浓墨重彩;可以细腻如工笔画,也可以洒脱如泼墨。教师为人师,为画师,更为艺术家。

教育是需要精心雕琢的。每个孩子都是一个不同的个体。他们有着独特的性格、脾气、特长。对教育工作者来说,因材施教是教师专业性的体现。对接受过专业学习与训练的教师而言,与其他职业者和家长相比,应该多一份职业的视角。教育家陶行知曾说:“教育是农业,不是工业。”农业是需要播种、耕耘与收获的漫长过程,也充满了独特性与不确定性。中国山水画中的工笔画十分注重对细节的描绘,一幅好作品需要画家在创作的过程中全情投入,同时又要与主题、场景、素材等完美搭配。这与农业有异曲同工之处,但却又精妙得多。

如同作画,教育需要虚实结合。当一个孩子第一次犯错,不用过度解读。谁都有犯错的时候,对孩子来说也是成长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。每一个生命的历程都是在发展、在演变、在升级,或许故意视而不见是一种更好的选择,后又在不经意间予以教诲,此乃艺术也。很多人都对小时候做错事后老师不依不饶的批评与指责念念不忘,至少对我来说,这种恐惧至今仍留有阴影。

教育有时需要留白。留白赋予孩子成长的空间,留白提供孩子思维增长的空间。在人的成长过程中,很多时候需要他自己经历、探索,这样形成的经验和知识才能被牢固掌握。但审视当下的教育,部分为了应试而产生的套路比比皆是,暂且不说能力得不到发展,或许是连基础的知识也所剩无几了。

真正的教育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发生,是一个让人变得强大而美好的过程。教育工作者某种意义上来说,更应该是教育艺术家。既称艺术家,就必定要有艺术家的基本素养,他要有审美的意识、审美的眼光、创美的能力。

如果把学生比作一个个待创作的毛坯艺术品。他们个个不同,都是限量版。此刻的“艺术家”是何心态?必定要珍视,必定要悉心加工。但很多教师的修养境界尚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。孩子是活生生的人,生命的独特与不可思议往往会带给我们惊叹与惊喜。教师如果能有这样的生命观,继而转化为自己的职业观,那么他就基本具备了“创美”的基础。

至于审美的眼光,不如说是审美的能力。他一定能因地制宜、因材施教,无论是雕琢璞玉,抑或化腐朽为神奇,总能找到某个视角来欣赏他的学生。他的眼,或者说他的心应该具有像钻石一样多的切线,折射出每个孩子专属的光芒。审美力是需要学习的。可以根据已有的专业知识,比如教育学、心理学,也可以根据工作中的实际经验进行判断。教师一定要熟谙教育心理学,包括对青少年和儿童的性格特点、人格特质等方面在内。所以我认为,对每个学生的正确判断体现了教师极高的教育水准,而采用恰当的教育方法并让每个学生得到长足的发展,则体现了教师极佳的专业能力。这种能力恰恰就是广大教师一直在争取,却又一直在被社会质疑的“专业性”,相当于外科医生的开刀水平、建筑师的设计水平,是一种绝不是一张教师资格证能糊弄得过去的“硬核”能力。

关于“创美”的能力,则是教师教育学生、创作自己“教育作品”的能力。这种能力包括对学生品格的培养、知识的授予、能力的发展、人格的完善。每一种都如此重要,与“艺术家”的口碑与地位休戚相关。在此稍作讨论,再次将此种能力与创作山水画并论。山水画有多种风格,多种流派,有的飘逸潇洒,写意抽象;有的精工细作,笔笔有力;也有的兼容并蓄,自成一派。其实只要是美的,就不必细究师出何门。因此,教师要有成为“杂家”的能力。在品格的培养上坚持真善美,坚持立德树人;在知识的授予上或循循善诱,或小步慢走;在能力的发展上要立足长远,放眼未来;在人格的完善上关注生命,尊重生命。

在教育这幅“山水画”的创作中,教师应该是经验丰富又兼具情感的“画师”,他的一笔一画都应该有落脚点,这一个个落脚点也将成为每个孩子成长中的一个个驿站,延绵不断地托起他们的未来。当然,一幅赏心悦目的山水画也必定注重留白。对教师而言,适当留白是一种放手,是一种重置,是一种信任,也是一种艺术。(华政附属松江实验学校校长 张园勤)